1940年正月，绥德城内。八路军359旅武装宣传队摆开图画、模拟现场，一桩桩摆开何绍南侵吞赈灾款项、制造摩擦破坏边区的罪状。围观百姓一层叠一层挤在街道两边，议论声此起彼伏。 前后还不到一个月，何绍南在当地已经无法立足，慌忙逃出绥德。能够把他扳倒的一整套证据，并不是凭空得来。一切要从一间小小的书店，还有一个年轻的情报工作人员说起。 1939年初，绥德来了一名年轻人，对外身份是绥德警备区联络参谋。他在当地开办一家抗敌书店，表面售卖各类进步书刊，暗地里，这里就是秘密接头据点。这个人就是李启明，当年只有24岁。 书店吸引不少当地进步青年前来。国民党保安司令部上尉书记鲁南，也经常到书店走动。两个人年纪接近，兴趣相投，慢慢熟络起来。几番交谈之后，李启明察觉到，鲁南对国民党内部的腐败乱象十分反感。顺着这层关系开展工作，鲁南成为我方秘密情报人员。 以鲁南作为突破口，一张情报网络，在绥德逐步搭建完成。 1、龚震。专署传达长。 2、张振声。保安七团团副。 3、崔际州。特务长。 4、慕青。国民党绥德县党部工作人员。 这些关键岗位的人员，陆续被争取过来。就在这个阶段，李启明遇上七里铺一期培训班的同学毛培春。毛培春原本潜伏在第二战区政治部，受战事影响转移来到绥德。而这个部门的主管，恰恰就是何绍南。毛培春的到来，等于直接打开了何绍南身边的情报窗口。 短短几个月时间，何绍南贪污赈灾钱款、蓄意破坏边区秩序的确凿材料，全部收集齐全。 这个李启明是谁，二十出头，为什么可以在绥德织起这样一张情报网，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。 把时间往前翻，看他早年的经历。1915年，李启明出生在山西神池一户农家，黄土高原长大，体格结实。17岁，家乡遭遇战乱，怀揣救国的想法离开故土，经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。 日军侵占东北时期，遵照组织安排，他进入察哈尔抗日同盟军。党员身份对外严格保密。训练的时候带着战友摸爬滚打，休息间隙给大家讲抗日道理，坚定众人的抗敌信念。 1934年，19岁的李启明辗转来到陕西。凭着不错的文化功底，加上立场坚定，考入杨虎城在耀县创办的军官学校。军事理论、战术指挥课程，他成绩一直靠前。训练资料整理、协助教官组织演练，大大小小的事务，他都处理得一丝不苟，得到校方认可。 转过一年，陕西省委的调令送达，要求他立刻前往陕北，投奔刘志丹领导的红军队伍。接到通知当天，他没有迟疑，简单收拾行李就动身。耀县去往陕北，路途艰险，一路上要躲避国民党部队搜查，还经常缺吃少喝。他完全靠步行翻山赶路，最终顺利抵达红军驻地。 因为有情报相关工作经验，业务能力过硬，刚到队伍就被委以重任，担任红二十六军四十二师三团连长。仅仅一年时间，从连长升任团参谋长，同时兼任红军大学队长，负责培养年轻军事干部。 没过多久，他调到西北局，从事情报保卫工作。这份工作，每一步都走在危险之中。他善于观察，旁人神态言语里的破绽很难瞒过他；遇到突发风险，懂得隐蔽自身。面对对手，能够判断对方真实意图，冒着被捕的风险，一次次把情报送回组织。 1938年夏天，他前往延安城南七里铺，参加保安处第一期情报侦察培训班。整个培训班只有三十多名学员，汇聚大批隐蔽战线后备力量，女学员之中，就有后来成为邓小平夫人的卓琳。 授课的这批教员，放到现在来看分量很重。陈云、李富春、徐特立、康生、潘汉年、李克农都登台讲课。李启明就在这里，系统学习专业情报侦察业务。 原定学习周期半年，仅仅两个月之后，前线局势吃紧，他就被紧急派往绥德。 绥德是陕甘宁边区北大门，也是边区连通华北抗日根据地的关键通道。往来人员繁杂，各方消息混杂。而国民党派驻在此的何绍南，把抗日根据地视作对手。指使手下袭扰八路军，暗杀我方干部，侵吞赈灾救济钱款，勾结地方匪势，当地百姓怨声载道。毛主席曾经当面告诫过何绍南，彭德怀更是痛斥他为陕北的汪精卫。 想要扳倒这样的顽固分子，需要实打实的内部证据。搜集材料，就成了交给李启明的任务。 之后发生的，就是开头绥德城公开揭露罪行那一幕。 新中国成立之后，李启明没有调离西北，服从组织安排继续留在当地工作。一边在公安系统承担重要岗位，同时在公安军负责要害防务，一身挑起两份担子。 1954年之后，他转入陕西省委任职。凭着扎实业务，还有长年积累的基层工作经验，九年时间，一步步走上省级主要领导岗位。 1963年，48岁的李启明出任陕西省省长。他做事不讲究表面排场，处理问题不绕弯，讲求依据事实办事，是大家口中务实肯干的干部。后续连续当选十一届、十二届中央委员。 1966年，五十多岁的李启明遭到错误批判，被革职下放劳动。住在土坯房屋里面，白天承担繁重体力劳作，夜里还要面对威逼、捏造的不实材料。他攥住旧军装衣角，望着月光，心里记着延安时期的信念，守住做人做事的底线。 1977年，平反的文件送到手上，他反复把文件读了三遍，指尖都在发抖。恢复工作之后，去往云南，担任省委书记。